「聖經書目療法」之書目選擇:案例與反思

邱炯友

「聖經書目療法」究竟該以何種「書目」工具來進行閱讀?若我們首先嘗試以《聖經》各別經卷為首選,再分就該經卷之內容選取適當篇幅和主題,則所呈現的處理方法仍相當多樣,但是當我們針對「聖經書目療法」的構想進行「故事」的選擇與規劃時,或許也可以嘗試從《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175個聖經敘事的解經與應用》一書中得到主題歸類的靈感。

聖經故事:一種選擇,多種分類

《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所涵蓋的聖經故事主題章節中,雖然作者並未主動劃分類別大項,但我們仍可從175則故事的主題,歸納得出五種可能的態樣:事件、人物、啟示、綜合,以及單一書卷。[1] 例如可以將:

  • 故事1/神創造光(創1:1-5, 14-19)、故事2/神創造我們周圍的世界(創1:6-13)等皆列為「啟示」主題類別;
  • 故事6/該隱與亞伯(創4:1-16)、故事7/挪亞(創6:9;9:17)等歸納為「人物」主題類別;
  • 故事14/獻上以撒為燔祭(創22)、故事25/過紅海(出13:17-15:21)等歸納為「事件」主題類別;
  • 故事18/約瑟成了奴隸(創37, 39:1-6)、約瑟全家得以保存(創42-50)等,因係結合了人物與事件的啟示,故作為「綜合」主題;
  • 最後一類也是最明確的類別則是「單一書卷」,如故事86/以斯帖(斯1-10)、故事87/約伯(伯1-42)。

此導覽專書收錄最多內容的經卷為《創世記》、《列王記(上、下)》、《使徒行傳》,以及福音書類。至於並未被收錄於書中故事的來源經卷則有《詩篇》、《箴言》、《傳道書》、《雅歌》、《耶利米哀歌》,以及大部分的小先知書(《約拿書》除外);在新約聖經中,卻不含保羅書信及其他書信類經卷,但仍收錄了《啟示錄》中記載「約翰的意象」(啓1-22)的故事內容。從此專書所收錄故事之來源,儘管並不能完全驗證聖經中「故事性」的取捨標準,也不宜斷然作為「聖經書目療法」書目標的之選擇標準。就像有些讀者應該可以從《傳道書》或《詩篇》中領悟人生的困頓與希望;也可在《雅歌》中感悟到生命之美,但這些經卷篇章卻在此書中付之闕如。當然,我們更無法充分得知作者當時與未來若再版書籍後的意圖。

然而,此《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之內容安排,仍可透露出若干有意義訊息,讓我們在敘事性的「故事」裡,尋找書目療法的應用,以及做為「聖經」題材閱讀輔導的優先順序參酌。除非,另外考量讀者的聖經素養與信仰關係後,可以有更深度與特別的經卷選取安排之外,透過類似《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這類的書籍輔助,亦不失為簡易可行的入門書目之參考。

《聖經》可以「說故事」嗎?

同樣道理,或許也可質問:讀《聖經》或是聽「聖經故事」比較有「療效」?《聖經》是上帝的話語,也是上帝的故事;因此,用「說故事」的方式,來傳述上帝的事蹟教訓,是再自然也不過的事了!更何況人都喜歡「聽故事」,但是,當傳講故事者是「人」,則他/她又有多少自由意志可以「加油添醋」來活化故事情節?

孫寶玲教授曾言對於《聖經》講道必須「講對的故事,把故事講得對」,他也認為華人教會的信仰識見薄弱,即使高舉與倡言聖經,卻常只是「叫人死的字義,不是叫人活的精意,….缺乏整全聖經與神學的識見和養成(biblical and theological literacy)」,許多人常將己意與經驗嫁接於經文裡,「此舉熄滅了經文的亮光,減弱了上帝藉經文所發出的聲音」。[2] 這自然不符傳講《聖經》經文的真義。然而,講究科學精神與藝術技巧的釋經學(Hermeneutics)落在「書目聖經療法」的實務運作上,又該如何才顯得適切?

聖經故事的創作可以憑藉靈感(或說「光照」),但在正式的解經上,卻更尊重聖靈的默示以追求真理,並也講求各方憑證。文學格式中的「寓意」(allegory)寫作,就像約翰班揚(John Bunyan)的名著《天路歷程》(The Pilgrim’s Progress)一樣,情節深刻精彩之餘,卻仍無法完全地權充或取代《聖經》,換言之,「聖經書目療法」的確應該以正典經文為正式書目,而將《聖經》以外的基督教義作品視為「聖經書目療法」的一種補充書目,特別是在作者明顯表達寓意式之自創故事情節下,這類正典外的閱讀題材,提升情感與豐富文學的閱讀性是不言可喻的。然而,這類「補充書目」雖遠不及《聖經》深厚份量,若能慎選適當的作品,即使是這類「補充書目」仍勢必在「聖經書目療法」之施作過程中,經常查考與反芻《聖經》經文,足以充分地與《聖經》連結,在這樣的閱讀情境下,以及思考讀者需求之個別差異,則縱使是所謂的「補充書目」不也是「聖經書目療法」的理想書目?!

聖經中的確有許多的寓意文句,但是也並非許多經文皆可呈現表面字義的或寓意式的意義。釋經學總是強調必須將經文本身的意思解明出來(exegesis),切勿將個人意思讀進(eisegesis)經文裡。因此,過度從寓意的角度解釋經文,通常都容易遭致批判,馬丁路德就認為解經原則應該是:信心與聖靈的光照、唯獨聖經,「以經解經」(藉由全本聖經來詮釋部分經文)並按字義解釋經文,也就是揚棄寓意、重視原文查考與歷史文化的內文意義,最終目標則在於以基督為中心,遇見基督。[3]

事實上,若為了迎合讀者對《聖經》的閱讀理解,因而轉為一些新型態的「聖經故事」創作,在運用過分豐富的想像力,來鋪陳經文中的人物與環境情節,增強「故事性」的效果下,則將會更凸顯出使用過度寓意解經法來「說故事」的矛盾性;就「聖經書目療法」書目的選擇上,它的危機在於:如何在「聖經書目療法」的意義下,讓讀者分辨這些「聖經故事」內容何者為外加文學筆法,何者又該是《聖經》文本真正的敘事與啟示?還是我們應該重新認定「聖經書目療法」應該允許有更多讀者自己的理解,當圈在「認同、淨化、領悟」的書目療法三大步驟時,必須彈性思考「聖經書目療法」身為「課程」設計時,它的課程核心是「人」?但是,又該在何種情況環境下,「聖經書目療法」可以(或應該)回歸 神?

「聖經書目療法」需要具備「應用」的條件,也就是相當於一般書目療法的第三階段「領悟」;但仍然必須具備前一階段的「淨化」過程,也就是對經文的「感動」為前提。因此,縱有利用故事寫作,常常是為了協助讀者進入情境,觸動生命核心。值得戒慎的是:因敘事的作者不同,即使彷彿令讀者有了貼切的現實感,但畢竟離「事實」仍有些微距離;也因為作者的寫作能力(例如:文化歷史與地理等知識背景與文學底子)的差異,除了我們基於深信《聖經》完成乃為聖靈的默示之外,幾乎所有的聖經故事改寫,都不免必須戒慎恐懼,必須能明白分辨《聖經》與「聖經故事」的差異。

基督教在台灣並非主流宗教,對聖經或神學教義的理解更是不足,通常基督教義信仰也鮮少深耕於家庭與個人的生活實踐裡,因此漸次地由「故事」賞析進階至「經文」釋義,以基礎需求直至「自我實現」或許也是一種閱讀謀略。這種謀略,可能就像以不同深淺層次的「聖經故事」之安排:最核心或最高層次的閱讀,當然非《聖經》莫屬;而最普及的層次則是由從非聖經本體的讀本開始。

曾有學者認為這就是所謂「主要焦點和次要焦點讀經法」,換言之,「以人為中心的讀經只是學習聖經的開始,而非目標。….神學和以神學為中心的讀經法是為基督徒讀者而設的,可能更適用於西方讀者。」[4] 這位學者的認知切割了不同地區文化的讀者屬性,也就凸顯了讀本風格不同,而可能存在的爭議性。傳講福音訊息與實施「聖經書目療法」之間的份際不也同樣有此困惑。究竟如何能先堅守經文的「中心思想」,而後始引導讀者生活之反省與應用?嚐試「聖經書目療法」施作就更需要有良好的方法策略與設計。

故事的呼喚?

有一本書籍名為《故事的呼喚:聖經故事如何寫?》,它教導藉由文學敘事的筆觸來活化聖經故事,強調可閱讀性與文學性,可說是整本書所示範的重要特色。儘管該書作者,莫非先生,一再強調並叮嚀聖經故事的寫作在創作之餘,仍必須留意「講道藝術永遠不能被高舉到取代神的話語」。[5] 作者也力圖表達創作必須有所規範,但在不影響神學與釋經理論下,則容許有額外、不關主要教訓的情節潤飾。然而,當我們仔細閱讀該書中所介紹的一些新創作品故事範例之內容時,不難發現幾乎每篇範例作者都加添進許多的情節鋪陳、佈局,利用了許多文學寫作的技巧,例如:xxxxx,企圖讓聖經人物活化,而可以和讀者有互動與認同。[6] 也因此,在不同作者的的創作故事中,因著每篇作者所賦予的「主角」視野,便各有不同的故事角度與風格。這本書提供了創作法則,有意義但卻仍令人有些不安。

我們都一再強調《聖經》是神的話語,也是人(作者)受默示所作而成。然而這類「聖經故事寫作」就已經是「人手作的文學創作」,這無關於「默示」,或說這已脫離了神不添不減的完整「故事」,也成了不折不扣地轉述及改寫了神的原作。這些改作顯然有別於《聖經》,誠如《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作者John Walton與Kim Walton在該書中文版序指出「聖經作者在神的默示之下,謹慎選擇一些故事,這些故事組成神要作者傳遞的整體信息」;因此,即使是各語言版本《聖經》經文所呈現的「故事」,對「讀者理解聖經的整體信息並以此詮釋每個聖經故事,這點是重要的」。[7] 我們也肯定《聖經》的權威因為其係神所授權撰寫的一本「代筆自傳」。[8] 則所謂聖經故事的再創作,既非此自傳的書評也非註釋書,而是改作的小品。易言之,「譯本之詮釋」與「改作」自是大不相同。當我們主張「聖經的權威」時自然就指著「經文的權威」而言,也就是應該重視釋經並留意經文的中心思想。

另外推動「聖經故事寫作」雖有了趣味與文學性,但卻也減損了應有的權威與 神自己的啟示。「聖經故事寫作」是調味劑、是佐料,它可能讓味道適中或過頭;它也可能只適合某類讀者在口味認知上的需求,但卻難以嚐出原味,過多的人工調味,並非精華及養分的必需,甚至使得被那添加物所轄制,再也回不去那原始文本的初衷了。

「聖經書目療法(BBT)」如何是好?

圖書館學有個觀念,叫做”library as publisher”強調圖書館扮演出版者的重要性與趨勢。如果將之思考成”Holy Bible as the Bibliotherapy”則此又傳達怎麼樣的觀念?這項觀念無疑在於說明《聖經》將是書目療法的一個好書目。但重點是必須有理想的謀略對於經文章節的選定,以及適當的輔導人力與工具之安排。不論是近日甫出版的《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和《故事的呼喚:聖經故事如何寫?》兩本書,它們在講述故事時,目的都是要讓讀者認識神,更是要讓讀者自己「遇見神」,從生活困境中甦醒。這也意味著「聖經書目療法」的基礎要務必須是讓選定的經文與故事,都能清清楚楚讓讀者明白除了自身的想像領悟外,究竟這些內容還要告訴我們哪些關於神的旨意,如果無法使「聖經書目療法」比一般療癒書目有更深刻的意義價值,那又何必多此一舉?

在眾多以「聖經故事」為主軸的讀物,有的含蓄在於正當解經;有的奔放在於活化教材。在這樣的出版品氛圍下,重新審視了「聖經書目療法」就留下給個應事先回答並深思的問題,我們大膽部分嘗試套用《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兩位作者Wilton的言詞來間接回答問題:

Q1:BBT需要保有《聖經》的權威嗎?Wiltons:「如果一段經文沒有被用來教導聖經所要教導的內容,那麼老師的教學只能仰賴他自己的權威」。[9]

Q 2:圖書館員(或閱讀指導教師)在BBT的角色執掌?館員與閱讀教師的角色是輔助性地協助讀者發展,Wiltons:「如果聖經只是被當作實現主日學老師教育目標的跳板,那麼聖經的權威就會被忽略。」且「如果讓自己關切的議題優先於經文所關注的議題,那麼我們就是用錯誤的方式教導聖經故事」。[10]

Q3:並非每一經卷都合用於BBT?  Wiltons:「教師必須掌握發展議題和教學方法等教育因素,使之與經文保持適當的關聯。….一個人所希望教導的某些概念,出現在聖經中的形式,不一定適合所有年齡層」。

Q4:BBT落於權威與應用之間,該如何自處?若BBT是著重讀者的心靈淨化領悟,則經文的權威解釋是次要的,但並非意味著毫無尊重,亦即必要但非充分。「應用」仍必須立於正確的「解釋」基礎上;「解釋」是做為「應用」的迷途指南。

Q5:BBT是否不同於聖經閱讀靈修? 在嘗試思索上述問題並作回答後,這個問題可能必須回答是的,但是:BBT確實是照顧到人,特別是「哀傷的人」、「失落的人」的需求,但是人的軟弱,在沒有信仰的慰藉下,有時將難以自存。因此,也勢必衍生另一更深沉思考:在何種情況環境下,可以(也應該)回歸 神?人尋求BBT解決常常有迫切性,既然願意以《聖經》為書目,若解決了眼下與日光下的哀苦,就有機會再向天舉目。

結語

總之,以《聖經》為本的「聖經書目療法」至始至終都是書目療法的最佳應用之一,縱使並未完全排斥其他基督教經典文學為書目的可能。即使是應用於聖經的「發展性的書目療法」也是充分以《聖經》為本,以及其他相關釋經、聖經故事寓言等基督信仰書籍為輔,使之成為整合性的閱讀輔導與服務。然而,我們在謹慎不濫用經文並求聖靈幫助的同時,了解不同場域(例如:圖書館)與讀者對象需求,也更期待有更多具備聖經素養專業,以及因認識神而大發熱心的參與者,有「聖經書目療法」團隊一同耕耘,既是教學研究也是助人與自助,沒有比這樣的機會更令人期待的了。


[1]詳見該書目錄各故事主題。華爾頓(John Walton)、金華爾頓(Kim Walton),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175個聖經敘事的解經與應用,施多加譯(台北市:校園書房,2021)。

[2]孫寶玲,「講對的故事,把故事講得對」,推薦序 於 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175個聖經敘事的解經與應用,施多加譯(台北市:校園書房,2021),i。

[3] 蘭姆博士(Bernard Ramm),基督教釋經學,詹正義譯(Monterey Park, CA: 美國活泉,1983),45-48。

[4]何世莉,「以神為中心的聖經故事」,推薦序 於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175個聖經敘事的解經與應用,施多加譯(台北市:校園書房,2021),iv-v。

[5]莫非,故事的呼喚:聖經故事如何寫?(台北市:橄欖,2021),67。

[6]同上註,39。

[7]華爾頓(John Walton)、金華爾頓(Kim Walton),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175個聖經敘事的解經與應用,施多加譯(台北市:校園書房,2021),xi。

[8]同上註,4, 10。

[9]同上註,6。

[10]同上註,6, 15。

「聖經書目療法」之立論與構思

邱炯友

2021/08/17 1st ed.

前言

圖資學門的「書目療法」(Bibliotherapy)向來是較為冷僻之學科,它在目前圖資學門所屬課程中,不是一門臨床科學,但卻是發展性的實務應用。「書目療法」是藉著讀者與文獻的互動來達到情緒紓解,涉及哀傷人的注意力轉移、感情觸動、共鳴與投射,以及透過文獻與輔導者的支持關懷,來使哀傷者能建立自信,有滿足而能面對問題與管理問題;換言之,正如台大陳書梅教授所言:讓哀傷者的負面情緒釋放、挫折復原力(resilience)提高,「從而能勇敢地面對困擾個人的挫折事件或逆境」,並使「心靈達到恬然安適」的狀態。書目療法所指的「認同」步驟係指「串連自身經驗並產生共鳴」;「淨化」指釋放壓抑的情緒並得釋懷;「領悟」則指「將閱讀習得的新觀念或啟發,運用在自身的困境並得自我價值之提升」。[1]

         「書目療法」的應用是有歷史淵源根據,甚至是最原始的應用。「書目療法」(Bibliotherapy) 一詞源自1916年 Samuel McChord Crothers (1857-1927) 所提,Crothers是基督教一神論牧師(Unitarian minister)及作者,他首次在 Atlantic Monthly《大西洋月刊》的一篇名為“A Literary Clinic” (文學診所) 的文章中介紹了這詞。[2] 爾後,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將書籍作為一種治療工具在美國有了重大成就發展,當時圖書館員接受培訓學習如何向軍醫院休養的退伍軍人推介書目閱讀,以療癒他們所受的心理創傷,而麻薩諸塞州總醫院於1844年成了最早的「病患圖書館」之一,許多其他國家機構,尤其是精神病醫院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就緊隨其後設立類似服務。[3] ”Library”一詞在歷史上即曾經被喻為“Healing Place of the Soul”(靈魂的療癒所);[4] 而「心理學」(psychology)字義為「對靈魂的探求」。在佛洛伊德的現代心理學理論之前,這種對靈魂的研究,當然是屬靈的知識範疇,在本質上也與宗教信仰密不可分。我們是「living soul」(活著的人),既然身體與靈魂二元不可分,因此也無法只醫治心裡,而不醫治靈魂。宗教經典也經常被運用在這類書目療法,例如:將《聖經》當作詩歌類的書目資源(biblio-source)施作於書目療法上。[5] 如此一來,更是凸顯了「書目療法」在西方圖書館的意義,除了藉由日常圖書館資訊服務,而設計以一般圖書的閱讀活動並推廣其療癒效果之外,若特別經由閱讀宗教經典(聖經)以領悟人生哲理,則無疑是重中之重。

然而,如今大眾對閱讀的療癒能力之信念變得越來越普及,一改昔日人們認為只有宗教文本才能夠得到啟發,現在很顯然地也相信世俗閱讀可提供幫助。現今強調科技與多元的社會,不用說冷門的「書目療法」在圖書館學的學術應用,嘗試再冠以所謂「聖經書目療法」(Biblical Bibliotherapy; BBT),想必是充滿挑戰與禁忌。

「書目療法」步驟、原則與啟示

「書目療法」之理論架構與運作通常俱備三大步驟。西元1950年美國學者Caroline Shrodes 便歸納許多「書目療法」運作理論之基礎,且分列出三個標準進程:Identification (認同、支持) 、Catharsis (情感宣洩、精神淨化) 與 Insight (領悟)。此後許多研究者相繼以此原始架構進行介紹與論述。[6] 茲將此詳細步驟分述如下:[7]

1. 認同:懂得自己與別人(Identification: Learning about self and others)

(1)發揮個別的自我概念(to develop an individual’s self-concept)

(2)增進個人對人的行為動機之理解(to increase an individual’s understanding of human behaviour or motivations)

(3)促進個人真誠的自我評價(to foster an individual’s honest self-appraisal)

(4)找尋個人對於自我之外的興趣之道(to find a way for a person to find interests outside of self)

2. 淨化:促進情感宣洩的體驗(Catharsis: Fostering cathartic experiences)

(5)紓解情緒或精神壓力(to relieve emotional or mental pressure)

3. 領悟:找著問題之解決步驟(Insight: Identifying steps in problem resolution)

(6)向自己證明並非唯一遭遇此困境之個人(to show an individual that he or she is not the first or only person to encounter such as problem)

(7)向自己證明問題解決方案並非唯一(to show an individual that there is more than one solution to a problem)

(8)協助個人更坦率地面對談論問題(to help a person discuss a problem more freely)

(9)協助個人規劃出建設性的行動方針以解決問題(to help an individual plan a constructive course of action to solve a problem)

西元1969年Harold A. Moses和Joseph S. Zaccaria 認為書目療法已發展成十項使用原則,包括:[8]

(1)使用者必須了解書目療法性質和相互動態(dynamics)。並將書目療法理論納入功能理論(functional theory)。

(2)「治療師」(“therapist”)必須至少對學生將要使用的書目資料有大致了解。

(3)可以借助提示技術(promoting techniques)來鼓勵書目療法相關的閱讀活動。

(4)「準備就緒」是考慮使用書目療法時,必須具備且牢記的重要因素。

(5)書籍書目應該是「建議」而不是「處方」。(Books should be suggested rather than prescribed.)

(6)執業人員(practitioner)應該對於身體有障礙的個人提高敏察度,以便決定使用特殊類型閱讀材料之必要性。

(7)書目療法似乎對於閱讀能力平均和高於平均的個體最為有效。

(8)個人閱讀文獻應伴隨完成或通過討論與諮詢來進行。

(9)書目療法是其他幫助關係(helping relationships)類型的一項輔助。

(10)書目療法是一種有用的技術,但它不是萬靈丹。

        而對於所謂「書目療癒師」(Bibliotherapist)的資格,在1972年就有學者Louis A. Rongione提出其相關應備知識為:[9]

(1)兒童,年輕人和成年人的文學。

(2)解剖學和生理學的生物學。

(3)基礎精神病學。

(4)關於以下方面的心理學: a. 診斷指導和諮詢技術;b. 殘障人士和情緒不佳者;c. 不同種族的群體 ;d. 激勵和激勵的原則;e. 測試技術以及培訓和測試結果的解釋。

(5)與之相關的社會學:a. 疾病的醫療和社會問題;b. 修復衰老(the rehabilitation of the aging)的知能;c. 統計和報告編寫培訓。

從以上如此複雜專業的「書目療癒師」資格項目中,便可瞭解到圖書館員涉入書目療法服務時,將面臨到外界很大質疑與挑戰,更不用說當館員樂於建議「閱讀處方」充作圖書館推廣服務或讀者資訊服務時,容易遭致誤解。然而,事實上圖書館學之教育亦相當有自知之明,因為除了圖書資訊專業外,仍必須具備適當的人格特質,例如:關懷與溝通等技巧,而這些技巧的培育早於屬於傳統的圖書館學教育項下的「讀者服務」與「資訊素養」課程中被提及。相較之下,特別是就非圖書館界人士的批判而言,圖書館施作完整的「書目療法」服務,若以上述Rongione之見解,其真正必須補足的能力,或許應該是醫學、心理學等專業知識。這似乎也顯見圖書館學向來所強調的「跨科際」(interdisciplinary)整合和學科專家的學門特性。

         圖書館學所意識到的學科教育內涵,乃是有所為與有所不為,針對圖書館「閱讀推廣」、「書目選介」等傳統服務所行使的「書目療法」顯然是才是真正的目的。因此,當圖書館員不涉入實質的療癒行為,而是選擇性地指導讀者閱讀時,也就是所謂圖書館實施「書目療法」自律(或自限)在所謂「發展性」而非「臨床性」一事,就避免了被誤解圖書館員成為「書目療癒師」,而在資格上受外界責難。但是,我們不防再嚴肅思考另一種觀點:「發展性書目療法」是否無意間限縮了圖書館學(圖書館事業)的發展?使原本的「閱讀推廣活動」或「參考資訊服務」、「閱讀指導」等職責難以開展?甚至一般認為「圖書館學是一門跨科際的整合科學」命題上,若探討「圖書館學」與「心理諮商輔導」的整合觀,而不再思索其他可能潛在的派典模式(例如:平行、抗衡、從屬),則是否白白失去了圖書館學身為「成長有機體」的變革機會?且就留待後續探討。

「聖經書目療法」的特性

實務上「聖經書目療法」的輔導者(或提供者)相當多元但卻有局限,此原因在於它是專指性的書目類別,且又涉及信仰與專業。特別在圖書館場域裡,依如圖書館提供的一般性「書目療法」,「聖經書目療法」究竟是屬於「資訊服務」、「讀者顧問」還是「諮商輔導」?實務上雖同樣可能遭遇阻難,但都可以藉助一般書目療法的理論架構來定位,例如:直指它是「發展性」而非「臨床性」,藉由專業圖書館員的服務型態,運用互動方式以及個別或群體式的閱讀者導。

諮商輔導 vs. 書目療法

若「書目療法」僅僅是圖書館閱讀與推廣服務工作之一,因而提供「書目服務」,且不涉及讀書會、亦不扮演讀者顧問(Reader Advisory)服務的角色。則「諮商輔導」與「書目療法」兩者之差異相當明顯。僅管「書目療法」不等同於「諮商輔導」,但是「書目療法」服務有時卻也需要伴隨著討論、互動、指引、分享。因此,事先區別「書目療法」的類型與執行方式,乃是進行「書目療法」活動時,必要的步驟。

聖經書目療法與聖經輔導兩者的差別在於:「書目療法」的採用類型。例如:採用純粹的「發展性書目療法」應用於《聖經》,或可以降低「聖經輔導」的難題與挑戰,但果效則端賴閱讀者個人的條件與背景。換言之,「聖經書目療法」最大的挑戰將是「方法」本身。「聖經書目療法」是否可以純粹採用發展性的閱讀類型,而絲毫不需要再加進任何「指引」?或者,將「指引」與「閱讀」分開;為「書目療法」所產生的「閱讀」是當下的行為,而讓聖經知識的「指引」是讀者日常的操練?此答案或許是值得肯定的。因為唯有如此才能避免曲解《聖經》、降低閱讀門檻與障礙,又能部分達成書目療法的果效;但前提是:「聖經書目療法」運用得當之前提,同樣必須思考如何在經文中,有正確的釋經原則(Hermeneutical principles)應用。純粹的「書目指導」而非「內容指導」或「閱讀分享討論」,即使較不涉及正式的「釋經應用」,而比較單憑自身體驗與「亮光」,但是,將聖經經文當作書目療法之「工具」時,是否可以完全放任讀者自由意志下的解讀,而得到心靈的淨化紓解?而該圖書館員是否又應該具備「聖經資訊素養」甚至是「神學背景」?

        經文書卷裡的主要敘事人物,與經文書卷外的讀者,他們對於「書目療法」程序中的 認同、淨化、領悟 三階段,可能有著不同的感受內文段落。

這跟「聖經書目療法」的書目來源,究竟適用於整本書卷,或是否為特定經文段落?兩者並不衝突。換言之,聖經裡的敘事人物(先知、歷史人物、使徒等)都有他們自己所屬的詮釋,這些記載在經文裡的人事物,乃是屬於釋經學的範疇;然而,讀者(我們)也該有屬於我們自己的感受與省思,這卻是每個人的心理歷程。

為「聖經書目療法」立論

「聖經書目療法」若欲卓然成立為一「學科」(discipline),就必須先立論。「聖經書目療法」要能成為一門課程或是研究,就像任何的「聖經輔導」、「基督教心理學」或任何整合取向的相關諮商服務一樣,必須先思索可依附與參考的理論基礎。為了達到此目的,就讓我們先來思考圖書館日常的業務及服務事項。首先何謂「讀者諮詢服務」? 以下數端為常見認知:

(1)圖書館於推動「閱讀活動」或推介「館藏利用」時,以專人專責方式所提供之諮詢服務。

(2)然而,學術或專門圖書館向來皆以學科專家之「參考服務」為主軸;因此,此所謂「讀者(閱讀)顧問」(Reader’s Advisor)通常偏向公共圖書館、中小學圖書館之資訊服務職掌。

(3)圖書館「讀者諮詢服務」重點在於「閱讀資訊提供」以及「閱讀指導」。透過對於自身館藏與大眾出版品掌握,以及依據 (特定或一般)讀者之閱讀需求,而進行選書、推薦、指引、教育等功能性的圖書資訊服務。

(4)以「讀書會」與「讀者(閱讀)顧問」角色的資訊服務型態。

然而,我們也必須更進一步提問與回答若干問題 —

       Q : 如果「選書曁閱讀技巧」皆可源自每位讀者的「自身經驗」,則圖書館員「讀者顧問」角色還有價值與需求嗎?

A:出版品的多樣性 與 類型讀者的「資訊素養」差異性。 因此圖書館員不能不成為「閱讀專家」。

Q : 網路科技時代,「傳統的」「圖書館的」圖書資訊服務,仍需要個人式(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諮詢顧問嗎?

A : 身為「人」的讀者,仍需要有溫度及心靈感受得到的(貼心)服務;除非未來有「超高品質」的機器人與AI服務。

此外,圖書館(員)如何組織「閱讀」?原則此分成兩類型態:(1)介入:讓自己也成為讀者群之積極成員(Becoming the Engaged Readers),且參與閱讀指導;(2)不介入:僅協助讀書會(Book Group)設立。

而不論哪類型態其價值與目的在於:必須使館員自己成為專家,一位懂書、愛書與知性感性兼具的閱讀顧問。當我們回到「閱讀」的本質思考,自然會瞭解圖書館員不論是讓自己成為讀者群的積極角色或扮演閱讀指導角色,這些舉措皆已經是所謂的“Reading Engagement”,我暫且將之譯為「閱讀之約」。這種「約」既是一種閱讀活動的投入,也是一種與讀者之密切關係之約定。「閱讀之約」的讀者群必須能:[10]

(1)沈浸閱讀之中,享受樂趣和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2)能發現足以幫助他們學習成長的資訊與故事。

(3)能激勵更愉悅與容易的閱讀學習,並營造能持續進步的一項良性循環。

「聖經書目療法」如果有可能成為「閱讀之約」而被擺上,那每一位基督徒館員就必須更謹慎更努力;如果它可以持續作為一門「研究學問」,則研究參與者就必須更謙卑,即使少人聞問,她/他的喜樂來源是源自信心,但內心「說不出來,滿有榮光」。(彼得前書1:8)

「聖經書目療法」可以依循既有的書目療法理論架構,例如:一般「書目療法」源於圖書館館藏資訊服務,在今日它可納入館藏發展政策的主題特藏、參考服務的專題選粹,以及開發成主題資料庫檢索等。而「聖經書目療法」因著它特殊的閱讀「屬性」:

(1)單一書目(聖經),多元主題(教導、故事、比喻等);

(2)多元主題,核心思想(神與人關係的陳述);

(3)核心思想,多元應用(人生方向)。

因此,它更應該超脫所謂「圖書館」的場域,而可更活潑的應用於其他職場、產業活動(例如:「出版與書業」的主題企劃與營銷)中。屏除上述情境功用,「聖經書目療法」仍必須仰賴在聖經神學與諮商輔導的諸多理論基礎之協助上,未來才足以有更深刻的研究題材與拓展應用的可能。

「聖經書目療法」也無疑是多個「雙重」領域的結合:書目療法與《聖經》、更是神學與心理學的整合、圖書館學與神學的知識背景;以及閱讀推廣活動傳統與基督教靈魂關懷的精神傳統。同樣的道理,在思考基督教傳統和現代心理學傳統的衝突問題時,所產生的不同派典(典範),或許可作為圖書館於實施「聖經書目療法」理論參考。

一般「書目療法」基於閱讀輔導的觀點,多少會與心理學或諮商輔導相關,因而有所謂「臨床性」與「發展性」之區隔。但在「聖經書目療法」特質上,必須再加以思考宗教信仰因素,故藉助已成熟的派典–基督信仰與心理學的五種對話觀點,或可有助深層探析問題,這五種觀點模式是:[11]

  1. 「聖經輔導模式」:《聖經》優先,與心理學二者互相獨立常有衝突;
  2. 「基督教(徒)心理學模式」:亦強調「整合」,惟認定聖經與心理學兩者互不相干,聖經為核心佐以心理學;
  3. 「轉化心理學模式」:最新近出現的觀點。同樣強調「整合」,但更注重靈命成長和心靈關懷(soul care)面向;
  4. 「整合模式」:兩者互補整合,致力平衡兩者對話(但仍以聖經為主,心理學為輔;
  5. 「多層次(學科)解釋模式」:心理學優先,常以心理學評估聖經是否符合科學;兩者視為各自平行同等且獨立。

此五種模式在神學與心理學意義的關係光譜上,依序從「傾向聖經詮釋」一路朝「傾向科學/心理學」傾斜。而其反映在「聖經書目療法」的應用層面,便顯現不同的閱讀輔導(資訊服務提者)的「聖經資訊素養」、理論與應用手段(approaches),以及他們面對不同的讀者(受輔者)的資訊需求與自身條件的差異時,作為「聖經書目療法」研究者,不妨將這五種對話模式當作可能的假設條件來思考《聖經》與神學的涉入程度,換言之,「聖經書目療法」的研究課題,可以借不同的理論派典來展現研究設計、完成不同的研究旨趣與命題。然而,我們也必須承認所持派典不同,就看見不同事實,這當然也便是「典範的變遷」(Paradigm Shift),也是科學革命–學術研究的新詮釋。及如此一來,圖書館員對於書目的選擇、解釋,以及研究設計與研究執行的分析詮釋上,都會有不同的風貌,無疑地,這又豐富了「聖經書目療法」研究與實務應用上的成果。

面對如此複雜的模式與派典,實務研究者也就必需擇一遵從。若將「聖經書目療法」限縮在「聖經輔導觀」基礎上的書目療法,在這個世俗且樣樣講求「多元文化」的社會,有其挑戰與「危機」;倘若順移至「整合觀點」或「多層次(學科)解釋模式」的架構上,在圖書館本業執掌之外,賦予愈多的心理諮商輔導使命於「聖經書目療法」應用實務上,自然會使得工作繁複,研究的因果關係亦難以釐清,可是這也是「聖經書目療法」研究的挑戰性樂趣。

從閱讀輔導(指導)的角度,當我們將「聖經書目療法」呈現在「關懷」面向,「聖經書目療法」或許就比較像以《聖經》為本而偏屬靈觀點的「聖經輔導」、「轉化心理學模式」;依次才是諮商輔導以及以心理學之理解為基礎,但卻分頭平行強調聖經與閱讀輔導的「基督徒心理學」等理論類別。儘管在理想上,若能以心理學觀點併聖經真理的「整合觀點」行閱讀輔導之實,當然更佳。然而就社會化、讀本、故事、閱讀者的核心個體來說,「多層次(學科)解釋模式」雖然可能是最「安全、合宜、務實」的選項,也反映了「聖經書目療法」的本質侷限(受限於讀者與信仰的多元)所使然。然而,我們也不可否認:基礎的「聖經輔導」立論似乎仍較為符合「聖經書目療法」的屬性與初衷,因為「聖經書目療法」似乎存在兩種不同途徑(approaches):

手段性:達到讀者心靈紓解、淨化即可;

目的性:心靈紓解與淨化乃是手段,其真正期待乃是認識 神。

手段與目的之延續與否,端看館員(閱讀指導)與讀者兩者對於聖經是否有能力及信心持續更深化的閱讀互動關係,否則「手段性」將是唯一的途徑。除此之外,「聖經輔導」式的「聖經書目療法」足以使它所能達成的果效既單純又清晰,這除了方便閱讀指導者的書目選定之外,似乎也是針對「非基督徒讀者」與「基督徒讀者」所設想的權宜之計,而其真正目的不也是在「福音」的散播與使徒訓練?!這顯然是不可規避否認的企圖與期盼,只是它不符俗世多元文化社會的遊戲規則。

Mar McMinn在《罪與恩典:基督徒輔導的整合模式》指出「基督教故事是一個關係性的神 — 聖父、聖子和聖靈 — 創造了需要有關係的人類,在親密關係中得以興盛」。[12] 「聖經書目療法」是否應該有更崇高的理想與目標,使「聖經書目療法」能更廣為接觸讀者(不論是基督徒或非信徒)?為此,則「聖經書目療法」的確必須有更多的同理心與彈性,例如:更以整合觀點切入書目的輔導協助。只是,倡導「聖經書目療法」的初衷又是什麼呢?研究者,也是立論者,毫無疑問地,她/他必須先確立自己的研究旨趣與立場。

待解的「聖經書目療法」研究與教學變異性

❮聖經❯66本經卷中,各自將其運用「書目療法」又該是怎麼樣的光景?舊約與新約的適用差異?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不同年齡層與生活背景者的領受差異?以及整全的書卷或單一經文的獨立或跨卷交叉應用,哪一種方式更適合「書目療法」的理論應用及架構?

圖書館「聖經書目療法」究竟是該見於神學圖書館,還是可以在一般公共圖書館,甚至大學圖書館成為一項服務?答案是顯而易見,它應該在所有處所為有需要的人而存在。在已知的文獻上,處所與內容之實際例證不多。純就學術研究與應用之角度,我們則可以從幾處問題著手:

(1)圖書館:身為專業圖書館的台灣多所神學(院)圖書館專業館員對「聖經書目療法」的認知及角色職掌?是否可能以神學(院)圖書館作為深植與推廣之培訓園地?公共圖書館如何藉由基督徒館員「志願性」的提供服務?大學圖書館可否協同校園輔導進行此服務?

(2)教會組織:教會以查經小組或團契方式,進行「聖經書目療法」應用?

(3)閱讀團體:嘗試以《聖經》為本,輔以「聖經故事」或相關神學信仰名著作為書目導讀?

(4)個別差異:如何因應閱讀者與群體的屬性差異,做出最適切的「聖經書目療法」應用?

(5)書目選擇與課程:辨別《聖經》經文中不同類型,例如:事件、人物、啟示、綜合,以及單一書卷之閱讀性,以及閱讀指導。如何設計與提供課程教材?

(6)知識地圖與「藥方」:眾多取材於《聖經》的經文書目中,如何將諸多運用到的類型(如上述)與所欲訴求的「認同、淨化、領悟」步驟結合,並匯出相對應圖譜於電子資料庫中?

「聖經書目療法」之實證,乃是主觀經驗的描述,但藉由觀察、訪談、問卷等研究方法來達到科學規範。如果「聖經書目療法」離開了圖書館場域,就更意味著將更方便以「臨床性」的書目療法之架構來執行研究,若此,則「聖經書目療法」勢必更加注重心理學的「科學」基礎,以及諮商輔導的「藝術」應用。除此之外,必備的聖經資訊素養相關的神學知識卻仍始終不可或缺,圖資學門與圖書館事業對於這樣的「聖經書目療法」之教學研究,無疑地將是極其富饒與深刻。

結論

以《聖經》為本的「聖經書目療法」至始至終都是書目療法的最佳應用之一。即使是「發展性的聖經書目療法」也是充分以《聖經》為本,並以其他相關釋經、聖經故事、比喻、基督信仰書籍等書目為輔,使之成為全方位的閱讀輔導與服務。「聖經書目療法」應用既是歷史事實,也是屬靈的曠野。我們需要信心也需要聖靈的幫助。然而,我們在謹慎不濫用經文並求聖靈幫助的同時,了解不同場域(例如:各類型圖書館)與讀者對象需求,也更期待有更多具備聖經素養與專業,以及因認識神而大發熱心的參與者,有這樣的「聖經書目療法」團隊一同耕耘,既是教學研究也是助人與自助,沒有比這樣的機會更令人期待的了。正如經上所說「你要謹慎自己和自己的教訓,要在這些事上恆心;因為這樣行,又能救自己,又能救聽你的人」(提摩太前書4:16)。而充滿挑戰的「聖經書目療法」種種相關議題,在眾多變數中,不也足以讓「聖經書目療法」能榮神益人?!


[1]陳書梅,「臺灣之圖書館書目療法服務發展現況探析:由「邁向健康幸福人生論壇」談起」,公共圖書館研究,6期 (2017年11月):3-3, 3-4;安可人生編者,「台大教授推薦繪本書目療法,釋放負面情緒豐富熟齡生活」,見https://ankemedia.com/2018/15038

[2]Rebecca Foster, “Bibliotherapy for the New Year,” January 11, 2016.https://bookishbeck.wordpress.com/2016/01/11/bibliotherapy-for-the-new-year/.

[3]Patricia Furstenburg, “Therapy through Books. Bibliotherapy. Reading to stay Happy,” June 5, 2020. https://alluringcreations.co.za/wp/therapy-through-books-bibliotherapy-reading-stay-happy/

[4]愛琴海希臘的拔摩島(Patmos)之聖約翰修道院圖書室入口牆上,嵌著希臘文“Psyches Iatreion”也就是“Healing Place of the Soul” (靈魂的療癒所)的石碑銘文,此銘刻可以回溯到千年前,而同樣的字義也被刻於埃及法老王拉美西斯二世陵寢之底比斯圖書館入口。此外,在古代歷史上最宏偉的亞歷山大圖書館也有著類似的銘文。

[5]相關文章見 Shulamit Ritblatt and Janet H. Ter Louw, “The Bible as Bibio-source for Poetry Therapy,” Journal of Poetry Therapy, no. 5 (1991): 95-103.

[6]Shrodes, C., Bibliotherapy: A Theoretical and Clinical Experimental Study. Unpublished doctoral dissertation.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Berkeley, 1950.

[7]Nick Canty, “Bibliotherapy: Its Processes and Benefits and Application in Clinical and Developmental Settings,” 2017, https://discovery.ucl.ac.uk/id/eprint/1574599/1/Bibliotherapy%20FINAL%20pdf.pdf.

[8]Harold A Moses, and Joseph S. Zaccaria, “Bibliotherapy in an Educational Context; Rationale and Principles,” The High School Journal, LII (April, 1969), 402-404. cited by Helen Hoopes, “An Introduction to Bibliotherapy” Children’s Book and Media Review, 10 (4), 1989. https://scholarsarchive.byu.edu/cgi/viewcontent.cgi?article=1588&context=cbmr.

[9]Louis A. Rongione, “Bibliotherapy: Its Nature and Uses,” Catholic Library World, XLIII (May, 1972), 497. cited by Helen Hoopes, “An Introduction to Bibliotherapy” Children’s Book and Media Review, 10 (4), 1989. https://scholarsarchive.byu.edu/cgi/viewcontent.cgi?article=1588&context=cbmr.

[10]National Library of New Zealand, “Why reading engagement matters,” https://natlib.govt.nz/schools/reading-engagement/understanding-reading-engagement/why-reading-engagement-matters

[11]相關資料「四種模式」可參見 張宰金,教牧諮商:改變生命的助人模式,(新北市:中華福音神學院,2005),238;「五種觀點」見 埃里克.約翰遜(Eric L. Johnson)編,心理學與基督教:五種觀點,廖暢泳等譯(香港:恩道出版社,2020)。

[12]馬克敏(Mark R. McMinn),罪與恩典:基督徒輔導的整合模式,宋梅琦譯(South Pasadena, CA: 美國麥種傳道會,2012),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