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伯記》應用於書目療法之哀傷輔導應用

二版2022/06

邱炯友

經文

神明白智慧的道路,曉得智慧的所在。….他對人說:敬畏主就是智慧;遠離惡是聰明。(約伯記28:23; 28)

一、前言       

「書目療法」(Bibliotherapy)是大學校園內一門相當特殊的課程,其授課通常由圖書館學相關系所擔綱,它在校園內不是一門臨床科學,但卻是發展性的實務應用。宗教經典也經常被運用在這類書目療法,例如:將《聖經》當作詩歌類的書目資源(biblio-source)施作於書目療法上。[1] 也曾有研究者針對《聖經》閱讀在國立臺灣大學基督徒學生群之中,所產生的個人情緒療癒效用進行探討。[2] 我們毫無疑問早已相信《聖經》所帶來的啟示與見證之果效。然而,如何更明確地運用《聖經》中的特定書卷來當作「發展性的書目療法」課程與研究之書目對象?《聖經》中,記載義人受苦的經典之作《約伯記》無疑是最佳範本之一,誠如吳獻章教授指出《約伯記》的核心問題是拋出了人之所以活著 (Being) 時「智慧何處尋?聰明之處在哪裡呢?」此問題顯然已由遭逢苦難時的怨懟,力求超脫困阨,昇華到思索人生價值。相對於在個體之外的所有附加物(Belongings)又該抱持何種人生態度?[3] 而當極受珍惜的Belongings遭剝奪;甚至連Being都備受挑戰時,這樣的「苦難」如何令凡人承受?即使像約伯這樣受上帝稱許的義人,更是情何以堪?基於這樣的一層啟發,嘗試將《約伯記》應用在書目療法的哀傷輔導上,想必有其意義和發現。

二、書目簡述:認識《約伯記》

《約伯記》的中心思想記述了向來「完全正直、敬畏 神,且遠離惡事」的約伯承受了人間極大苦難,「義人受苦」呈現的苦難觀與矛盾。即使由遠方聽聞而欲前來安慰約伯的三個朋友:以利法、比勒達、瑣法,言語卻多抱持偏見,無法以適切的同理心了解約伯的真正苦悶,而與約伯同為喪子的約伯之妻,竟也無法諒解向來獻祭、敬神端己的丈夫。唯有另一位始終在旁的年輕人以利戶,說出了約伯的問題,這也揭開了上帝隨後的顯現,訓誡約伯的自以為義,令約伯無地自容。但隨著約伯的懊惱認錯,《約伯記》的主題再度回到「敬畏 神是智慧,遠離惡事是聰明」的終極答案;並有了上帝最後加倍的祝福。

約伯的三位友人,以利法、比勒達和瑣法(我們且先不講另一位輩份較輕的以利戶),不約而同從遠方而來,我們相信他們的到訪,畢竟是充滿熱誠友誼之舉,所以想向約伯致慰問之意。且按下耶和華神的意旨或者是那撒但的意圖不表,約伯的富有與義人形象,應該是朋友之間廣為知悉的。三人無疑是想做個能與「做傷心人的好朋友」之事,尤其在好友極端不幸且痛苦的時刻,這不僅是人之常情,也應該是身為約伯「朋友們」的特權,因為關係匪淺且值得驕傲。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讓人瞠目結舌。他們難道不是為了替約伯悲傷來安慰他的嗎?約伯因禍事而顯憔悴,這三友竟遠觀,或因習俗,或因懼怕同受無端之禍,僅止陪著約伯七天七夜,「一個人也不向他說句話,因為他極其痛苦」(伯2:13)。陪伴、聆聽以及用同理的話語回應,這是在「做傷心人的好朋友」步驟中的首要。好友們竟近似無知的舉措,錯過了這一重要時機。

約伯或許是聰明的,毫無疑問他就是一個智慧人(遠遠超越我們的那一種),他自己終於還是自己先開了口:以自我咒詛開場。這難道是三個好友所要的嗎?當然不是。三友相似撒但在這試探事件中所派來的使者,掀起了這場巨大的口舌風暴。

約伯最大的人生「失落」或生命「擱淺」不是所屬財物、權力與小孩的消逝無助,而是誠如耶和華神所誇讚約伯「完全正直,敬畏神,遠離惡事」(伯2:3),約伯最最難過的乃是他深怕自己因為這些連續禍事,會導致他失去對上帝的信靠。三友不僅未能洞察約伯的苦楚,喪失了安慰先機;更糟糕的是在繼約伯自咒之後,竟仍多回合輪番上陣同與約伯辯論,刺激約伯的自尊與損毀約伯的自信!我們寧可相信:約伯再怎麼咒罵責怪自己,但隱藏的內心仍是充滿盼望,萬般的捨不得、想不透自己的好與過、是與非怎淪為此境?!在求死不得的困境下,朋友們想面對這樣的絕境之人的輔導,的確相當不易。但是事實上,「求死」「自救」與無聲的吶喊「求救」才是約伯真正的企圖與真實心境。無奈這群朋友,粗魯不文、無耐心又自義地指摘教訓,盡是說盡那些約伯自己早已知曉的道理,更惱怒了約伯的苦毒人性的一面。

三友的指正之詞是一般的人設道理,卻非約伯真正需要的及時雨。許多時候,例如:以利法說:「神所懲治的人是有福的!所以你不可輕看全能者的管教」(伯5:17),又如比勒達安慰說:「惡人的亮光必要熄滅,他的火燄必不照耀;他的帳棚中的亮光要變為黑暗,他以上的燈也必熄滅」(伯18:5-6),或面質(套用心理學名詞confrontation)約伯而說:「這些話你要說到幾時?口中的言語如狂風要到幾時呢?神豈能偏離公平?全能者豈能偏離公義?….。」(伯8:2-3);以及像瑣法說:「你豈不知亙古以來,自從人生在地,惡人誇勝是暫時的,不敬虔人的喜樂不過轉眼之間嗎?」(伯20:4-5)。諸如此類的話語,實在難以理解是陪伴哀傷者的有效智慧,它不僅無同理心,也盡是無效的傾聽(約伯的回應)之後,又強說盡的傷人之語。或許這三友想做所為心理學的「認知轉換」,然而,在毫無同理心的信賴下,也未曾先做好哀傷人的情緒紓解與淨化下,這種強勢開導,難有實效。約伯何嘗沒有反駁三友指正的不是,他們安慰人,反叫人愁煩。

在哀傷人的情緒衝突中,此衝突中的三角關係,如:約伯的防衛機制、所顯現的情緒與行為、真實情緒等,三友對於「三角」觀念問題全然陌生,且又有他們自己個性的缺陷,終至形成相當不堪的案例。所幸這一切都是出於神的安排,有另一年輕友人以利戶的緩衝,以及本著約伯的真本性與智慧,當然最最關鍵而為人所信服的話語,即是在旋風中耶和華神的出手介入與顯現,終讓約伯心眼開放,見識到造物主的全能與悲憫,而願意臣服說:「我從前風聞有你[耶和華 神],現在親眼看見你。因此我厭惡自己[的言語],在塵土和爐灰中懊悔」(伯42:5)。我們的造物主或許在《約伯記》中,也想讓有心幫助哀傷朋友的人,瞭解什麼是真智慧,以及什麼是好的助人技巧。

約伯起初的確盼望上帝給出他受害的理由,然而上帝有祂自己的做法,祂並未給對應的明確答案,只帶領這心愛的僕人約伯看祂的創造,要約伯親自去看、去聽、去感受,以至於去思想領悟「智慧」。最後,約伯的確不需要答案了,因為他遇見上帝、找到了自己。 我們無法替那三友想出安慰約伯的更好說詞,在角色上、在個人的軟弱與能力上,我們也都無法說什麼。或許只能怯怯地說:「遇見我主我神真好!」

從「書目療法」的操作實務上,基督徒與非基督徒閱讀此書卷,二者之間的感受是否會有不同?在未作任何實際觀察研究之前,似乎不應該回答此問題。然而,就聖經所賦予《約伯記》的啟示而論,就在於人與神的和諧關係,以及如何完全信靠這位真正的主;以及論證究竟誰有權力,解釋無辜者受害之因。受苦哀傷之人何等的脆弱渺小,輔導者嘗試分析苦難原因,或指責、或安撫,並歸因於任何真實或假設性的觀點,都仍將最終解決問題的關鍵角色,交付給哀傷的人自己,期待她/他能渡過難關,走出陰霾。但是,藉由聖經中的《約伯記》所要表達的則是:讓哀傷者遇見 神、信靠神。因此,對大部分的人而言,「上帝的顯現」似乎比「上帝的隱藏」來得更實際、更容易感受。但是,事實上,永遠仰賴期待「顯現的上帝」卻並不務實、也超脫現實。因此,「書目療法」所實踐的三項基本步驟或階段:認同(identification)、淨化(catharsis)、領悟(insight)便可以反映出應用《約伯記》的價值。讓輔導者、哀傷人同時藉由《約伯記》來實踐如何與「哀傷人做朋友」,有共鳴、有釋放,也有昇華;並也認識神、找著人生價值。

「書目療法」是藉著讀者與文獻的互動來達到情緒紓解,涉及哀傷人的注意力轉移、感情觸動、共鳴與投射,以及透過文獻與輔導者的支持關懷,來使哀傷者能建立自信,有滿足而能面對問題與管理問題;換言之,正如台大陳書梅教授所言:讓哀傷者的負面情緒釋放、挫折復原力(resilience)提高,「從而能勇敢地面對困擾個人的挫折事件或逆境」,並使「心靈達到恬然安適」的狀態。[4] 書目療法所指的「認同」步驟係指「串連自身經驗並產生共鳴」;「淨化」指釋放壓抑的情緒並得釋懷;「領悟」則指「將閱讀習得的新觀念或啟發,運用在自身的困境並得自我價值之提升」。[5]

三、《約伯記》經文之哀傷輔導應用:解題書目

本文試圖簡略地從書目療法的三階段論,來分析若干《約伯記》經文對此理論的應用性,以作為解題書目之用。雖然並非所有的聖經書卷都足以達到完整的認同、淨化、領悟三階段,並且每位讀者的遭遇情境亦不相同,自然有不同感受果效。就《約伯記》單此書卷而言,原本為詩歌體裁,但因為語言迻譯關係,詩歌體裁特色消失,且和合本編排亦不識得原貌,故將之視作「人物傳記」書目權充。[6] 值得一提的是:本文主動將《約伯記》以「推介」的方式呈現書目療法之三階段,此乃不同於常見訪談研究中,所歸納而成受訪者的主客觀表達。

不論是認同、淨化或領悟等階段,在《約伯記》的經文裡,起初,約伯相當堅持自己無罪,抱怨上帝不公平,也影射怪上帝未能好好管理宇宙萬物;甚至希望自己出生之時,就被「鱷魚」(leviathan)吃掉(3:8)。因此,真正主要的療癒果效,乃來自以利戶之言(32-37章)以及來自上帝(38-41章; 42章:7-8)。

茲將若干正負案例列舉於后:

  1. 認同

*失敗案例 –

約伯完全無法認同並指責三友所言。對朋友的無效安慰,感到失望:「那將要灰心,離棄全能者、不敬畏 神的人,他的朋友當以慈愛待他。我的朋友詭詐,好像溪水,又像溪水流乾的河道。….請你們教導我,我便不作聲;使我明白在何事上有錯。….請你們轉意,不要不公;再請轉意,我的事有理」(伯6:14-15; 6:24; 6:29)。約伯甚至求友不要再過份誤解他,以致造成最終傷害:「求你想念,我的生命不過是一口氣;我的眼睛不再見福樂。觀看我的人,他的眼必不再見我;你的眼目要看我,我卻不在了」(伯7:7-8)。

*成功案例 –

以利戶對約伯說「你們查究所要說的話;那時我等候你們的話….誰知你們中間無一人折服約伯,駁倒他的話。你們切不可說:我們尋得智慧; 神能勝他,人卻不能。約伯沒有向我爭辯;我也不用你們的話回答他」(伯32:11-14)。以利戶又說「我在 神面前與你一樣,也是用土造成,我不用威嚴驚嚇你,也不用勢力重壓你。你所說的,我聽見了,也聽見你的言語,說:我是清潔無過的,我是無辜的;在我裡面也沒有罪孽」(伯33:6-9)。

此外,上帝開口問約伯說「你要如勇士束腰;我問你,你可指示我。我立大地根基的時候,你在哪裡? 你若聰明,只管說吧!」(伯38:3-4) 連續兩次,上帝要約伯「你要如勇士束腰;我問你,你可指示我」(伯38:3; 40:7),如果這一切,約伯「有理」欲再反駁,也就適當給了約伯勇氣與機會。

*小結 — 約伯的情緒困擾是「沒人了解他的苦」,過去所遭遇的不幸處境、回憶在在難忘。但有了以利戶和上帝的顯現(即使是「教訓」),約伯感到終於「有人瞭解自己」,因為他自己心中從來沒有「棄掉(咒詛) 神」。

2. 淨化

*失敗案例 –

約伯因以利法說曾說「神所懲治的人是有福的!所以你不可輕看全能者的管教。….」(伯5:17),情緒也就因此徹底跌入低谷,且自況說「惟願我的煩惱稱一稱,我一切的災害放在天平裡;現在都比海沙更重,所以我的言語急躁。因全能者的箭射入我身;其毒,我的靈喝進了;….惟願我得著所求的,願 神賜給我所切望的;就是願 神把我壓碎,伸手將我剪除」(伯6:1-4; 8-9)。

此外,又如比勒達訓誡約伯說「神豈能偏離公平?全能者豈能偏離公義?或者你的兒女得罪了他;他使他們受報應」(伯8:3-4);隨之又說「神必不丟棄完全人,也不扶助邪惡人」(伯8:20)。連續一番話更令約伯難堪並回答說「我真知道是這樣;但人在 神面前怎能成為義呢?」(伯9:2);約伯心裡也不服氣地說「我雖有義,自己的口要定我為有罪,我雖完全,我口必顯我為彎曲」(伯9:20),甚至也反駁說「我因愁苦而懼怕,知道你必不以我為無辜。我必被你定為有罪,我何必徒然勞苦呢?我若用雪水洗身,用鹼潔淨我的手,你還要扔我在坑裡,我的衣服都憎惡我」(伯9:28-31)。至此,約伯的情緒波瀾,毫無被淨化之果效。

*成功案例 –

以利戶用同理心,並嘗試換成另一種言詞體諒地對約伯說「我不用威嚴驚嚇你,也不用勢力重壓你。你所說的,我聽見了,也聽見你的言語,說:我是清潔無過的,我是無辜的;在我裡面也沒有罪孽」(伯33:7-9)。然而,以利戶從旁觀察情境,隨後便用許多實例,好讓約伯的「自以為義」有所收斂,例如:以利戶指出約伯常自認有公義,而上帝奪去他的理,也就當頭棒喝說「誰像約伯,喝譏誚如同喝水呢?」(伯34:5-7)。最後也總結說道「論到全能者,我們不能測度;他大有能力,有公平和大義,必不苦待人。所以,人敬畏他;凡自以為心中有智慧的人,他都不顧念」。約伯始終無任何辯詞,或許他陷入了長考與反省。

上帝的話臨到,無疑地是絕對的震懾與高潮。耶和華對約伯告誡說「你豈可廢棄我所擬定的?豈可定我有罪,好顯自己為義嗎?你有 神那樣的臂膀嗎?…你要以榮耀莊嚴為裝飾,以尊榮威嚴為衣服;要發出你滿溢的怒氣,見一切驕傲的人,使他降卑….;我就認你右手能以救自己」(伯40:6-14)。

*小結 –

情緒的沈靜、紓解,必須以「信服」為基礎。約伯內心徹底臣服,在上帝的顯現之後,從旋風中聽到 神的聲音,並為之震懾順服,不再心存抗拒。以利戶的出現,替稍後上帝的顯現留下了伏筆。約伯自始至終便是一位不做惡事也敬畏神的人,上帝的訓誡,解開了約伯心中的疑惑問題(或者是明知故問),心中塊壘得以消解。約伯深知他自己的心意仍是尊主為大,乃是與神一致的。因此,約伯從原先的退縮,進而慢慢得以淨化,並步入稍後認錯悔改的階段。

3. 領悟

*失敗案例 –

約伯的三友,費盡力氣「安慰」約伯,卻是愚妄地曲解約伯,因為就像耶和華說:「我的怒氣向你[以利法]和你兩個朋友發作,因為你們議論我,不如我的僕人約伯說的是」(伯42:7),三友的言詞犀利不當,反令約伯憤怒和失望,甚至更自怨而責怪起上帝。約伯最後甚至呼求說「惟願有一位肯聽我說!願那敵我者所寫的狀詞在我這裡!我必帶在肩上,又綁在頭上為冠冕」(伯31:35-36)。「約伯的話說完了」(伯31:40)在思想與情緒上,卻難以有任何的啟發與領悟。

*成功案例 –

以利戶對約伯說「你要向天觀看,瞻望那高於你的穹蒼。你若犯罪,能使 神受何害呢?你的過犯增加,能使 神受何損呢?你若是公義,還能增加他什麼呢?…」(伯35:5-7)

耶和華妙詰約伯「你若聰明,只管說吧!你若曉得就說,是誰定地的尺度?….地的廣大你能明透嗎?你若全知道,只管說吧!」(38:4-18) ;又說「強辯的豈可與全能者爭辯?與 神辯駁的可以回答這些吧!」(伯40:1-2) 。甚至回應約伯「你能用魚鉤釣上鱷魚嗎?能用繩子壓下牠的舌頭嗎?….你按手在牠身上,想與牠爭戰,就不再這樣行吧!….沒有那麼兇猛的人敢惹牠。這樣,誰能在我面前站立得住呢?誰先給我甚麼,使我償還呢?天下萬物都是我的。」(伯41:8-11)

*小結 – 約伯既然已經歷經了認同和淨化兩階段,有了以利戶與耶和華 神的提示,終於如醍醐灌頂,約伯說出了:「….這些事太奇妙,是我不知道的。….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因此我厭惡自己(的話),在塵土和爐灰中懊悔」(伯42:3-6)。約伯能徹底的轉念與信靠,而耶和華 神就使約伯從苦境中轉回,日子滿足而死。

四、結論

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約伯」,我們翻開《約伯記》就宛如在閱讀自己的「書」。雖然,曾有過的抱怨與失落,遠不如約伯的苦難,但總有時候認為「上帝不公平」。套用「書目療法」時,我們的角色既是:約伯也是自己;因此,書卷中約伯的情緒也可能是我們的情緒,從《約伯記》所敘述的「案例」就成為一面鏡子,同時合一映照著約伯與我們。

若以約伯為「書目療法」輔導個案,它的原則與步驟仍舊必須使約伯能得到認同、淨化、領悟,也就是陪同、容許約伯的哀傷、傾聽、支持、同理與探索、分析,更重要的是:陪同尋著 神,並為情緒禱告,必要時儀式性的處理過往的失落與哀傷。然而,我們需要有怎樣的「書目」來輔導約伯呢?約伯向來即是一位敬虔之人,在那樣的時空,我們或許無法找到任何一本書來安慰與輔導約伯。然而,所謂「書目療法」它不一定是「書」,也可以運用任何可以療癒哀傷人的媒介,「上帝的顯現」並非平常,「上帝的隱藏」也必非必然,但可以肯定的是上帝的聲音、教訓與憐憫,療癒了受苦的約伯。

在苦難中,約伯的確誠實面對自己的情緒,而有了許多的抱怨微詞;及至最後始面對了自己的無知與無能。這些轉變,源於上帝的顯現下,約伯得以繼續憑藉信心、信仰來信靠耶和華 神;而人的情緒與無知,通常是難以避免,但是卻是在隱藏的上帝之憐憫下,我們得以懷抱信念而死。

「苦難」改變了人與神的關係。究竟這項關係是更緊密,還是疏離?答案是明確的:全在 神充分憐憫的基礎下,讓人有了轉念、悔改及信靠。


[1] 相關文章見Shulamit Ritblatt and Janet H. Ter Louw, “The Bible as Bibio-source for Poetry Therapy,” Journal of Poetry Therapy, no. 5 (1991): 95-103.

[2] 參見 陳倩兒。「《聖經》對基督徒之情緒療癒效用探析:以臺大學生為例」。碩士論文,國立台灣大學圖資所,2016。

[3] 相關論述參見 吳獻章。擱淺的日子:約伯記註釋。台北市:校園出版社,2011年。

[4] 陳書梅,「臺灣之圖書館書目療法服務發展現況探析:由「邁向健康幸福人生論壇」談起」,公共圖書館研究,6期 (2017年11月):3-3, 3-4;安可人生編者,「台大教授推薦繪本書目療法,釋放負面情緒豐富熟齡生活」,見https://ankemedia.com/2018/15038

[5] 同上註。

[6] 在 陳倩兒所著之「《聖經》對基督徒之情緒療癒效用探析:以臺大學生為例」碩士論文中,研究者將《約伯記》歸為「人物傳記及其故事」,而且僅有一名受訪者主動以《約伯記》作為受訪書目。

心靈相契:聖經書目療法與講道講章

邱炯友


前言

由於「聖經書目療法」在閱讀、分享與指導之實施過程中,藉著聖經或選介的相關讀物來幫助心靈受傷的讀者,因此在經過認同、淨化、領悟三階段的心理歷程時,不免因為題材的特殊性,而透露許多「神學」意涵與教導,以便協助讀者適切地瞭解閱讀內容,並適時地傳達關懷與支持。換言之,「聖經書目療法」可能較一般的書目療法更需要借助額外的指導協助,不論是編輯教材、讀書會,以及專人閱讀指導等等皆是有意義性的附屬活動。如此一來,便也有可能產生另外一種情境:當「聖經書目療法」活動涉及這些額外的協助,因而更易產生某種「教導」功能,這時就增添了許多類似牧者「講道」的特質。

神學性的講道

「聖經書目療法」內容是否必須具備「神學性」,總是以神為基礎?這是極為核心的提問與思辨過程:若不以神學性為基礎,則以《聖經》作為書目,又有何意義?但若一但過於強調其「神學性」則又與「講道」(preaching)何異?則還需要「聖經書目療法」?企圖解決以上這些疑問,研究者或使用者必須:

  1. 能分辨「聖經書目療法」與講道的異同,並且強化「聖經書目療法」的內涵與操作模式;或者
  2. 能將「聖經書目療法」細分形式等級類別,使其分別具備不同屬性的閱讀書目或教材(例如:針對信徒的神學內容、非信徒與一般性的閱讀素材等兩類別)。

「聖經書目療法」與「講道」都注重後續的生活應用性,畢竟讀者對於閱讀所產生的「領悟」必須實踐在生活應用與態度上才是有效的療癒,而兩者差異乃是在手段與目的性之互為運用,並且因著不同閱聽者而顯差異。事實上,「聖經書目療法」當然不能等同於「講道」。教會牧者對於「講道」主題之選擇都充分呈現了主題式的中心思想,也常常配合特定節期意義,適時以天時地利人和的議題來準備講章。然而,「聖經書目療法」,一如前言所述,因它的題材特殊性常必須再仰賴更明確的輔助教導,才有助於讓讀者深切領悟並改變行為反應,因此將此特性連結到「講道」所必備的講章時,我們就必須再度思考「聖經書目療法」與「講道」(或講道之講章)之間的差異問題。

講章應該出自聖經的經文

論及教牧神職人員所做之「講道」,鍾馬田(David Martyn)認為「講章應該出自聖經的經文」,並且應該視場合選擇講題出處,正式的「講道訊息必須直接源自聖經,而不是出自人工的架構」,如此才可確保講道的正確性;至於非直接取自聖經的課程教導訊息,則可以讓聽眾自己閱讀與學習,再予進行小組討論。[1] 此外,鍾馬田也強調講道之講章內容必須持守並維護「聖靈的自由」,應該禱告並尋求聖靈的引導。[2] 「講道」不見得總是一定要以系列的方式呈現,仍由聖靈來帶領所該傳講的信息。因此,BBT的教材準備與「講道與講章」各有異同之處,BBT可以有更大彈性來選擇主題,BBT的對象是各樣的讀者受眾,雖然或許有著「引人遇見神」的期待,但也不應將此期待奉為圭臬,而無視時機與對象差異;更何況BBT的書目選擇與教材編撰乃是事先預備的,即使有聖靈的感動,但仍不應置其於「講道」的基礎與規格之上。

周聯華牧師:「講道的開始,進行中和終結,都應該是在祈禱中,這是講道的『開步走』…」[3]。BBT的指導協助者是否也應該如此?在進行輔助教導中,帶領禱告?

講道的「中心思想」並非是書目療法之充要條件

「充分且必要」(Sufficiency & Necessity)的意義:如圖一所示,就A而言,能擁有紫色區雖是「足夠」(也不錯,因為又多了B的部分加入),但不是非得「必要」;事實上,A必須要在紫色區有A存在的部分才可以完整、沒有缺陷,因為成為紫色區並非是A變「足夠」的條件。對此,且將A 比擬作「聖經書目療法」;B則為牧者的講道與講章。這就說明了兩者間之微妙關係了。

「講道必須始終是神學性的」,但BBT也不是專門用來處在「屬靈」的問題,若閱聽人並非基督徒,他們與上帝缺乏正確的關係,則仍難以解決「問題」。。

BBT與講道:共同的理想在於 —  領悟、(悔改)、應用;也就是信息中有福音、救恩、教導與實踐。BBT與講道也都涵蓋了這些信息於其中,但兩者都無法必定會達成理想目標:使受眾 領悟、(悔改)、應用。「講道」之講章內容是解釋聖經的信息與意思,例如:神的應許與拯救;但BBT不絕對在有效地「傳達上帝的話」,但仍在藉由「上帝的話」(道)來影響一直在等待 祂 的人。若將目的與意義兩相結合,則BBT與講道(或講章)兩者勢必是殊途同歸。

— — —

[1] 鍾馬田以聖經與教會系統性的教條(例如:要理問答)兩者為例,說明講道取材的差異。見鍾馬田(David Martyn Lloyd-Jones),講道與講道的人,夏蔚譯(South Pasadena, CA: 美國麥種傳道會,2015),212-213。

[2] 鍾馬田(David Martyn Lloyd-Jones),講道與講道的人,夏蔚譯(South Pasadena, CA: 美國麥種傳道會,2015),214。

[3] 周聯華。新編講道法,新北市:台灣基督教文藝,2013。308。

圖一 A與B交集下的充要條件

「聖經書目療法」之書目選擇:案例與反思

邱炯友

「聖經書目療法」究竟該以何種「書目」工具來進行閱讀?若我們首先嘗試以《聖經》各別經卷為首選,再分就該經卷之內容選取適當篇幅和主題,則所呈現的處理方法仍相當多樣,但是當我們針對「聖經書目療法」的構想進行「故事」的選擇與規劃時,或許也可以嘗試從《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175個聖經敘事的解經與應用》一書中得到主題歸類的靈感。

聖經故事:一種選擇,多種分類

《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所涵蓋的聖經故事主題章節中,雖然作者並未主動劃分類別大項,但我們仍可從175則故事的主題,歸納得出五種可能的態樣:事件、人物、啟示、綜合,以及單一書卷。[1] 例如可以將:

  • 故事1/神創造光(創1:1-5, 14-19)、故事2/神創造我們周圍的世界(創1:6-13)等皆列為「啟示」主題類別;
  • 故事6/該隱與亞伯(創4:1-16)、故事7/挪亞(創6:9;9:17)等歸納為「人物」主題類別;
  • 故事14/獻上以撒為燔祭(創22)、故事25/過紅海(出13:17-15:21)等歸納為「事件」主題類別;
  • 故事18/約瑟成了奴隸(創37, 39:1-6)、約瑟全家得以保存(創42-50)等,因係結合了人物與事件的啟示,故作為「綜合」主題;
  • 最後一類也是最明確的類別則是「單一書卷」,如故事86/以斯帖(斯1-10)、故事87/約伯(伯1-42)。

此導覽專書收錄最多內容的經卷為《創世記》、《列王記(上、下)》、《使徒行傳》,以及福音書類。至於並未被收錄於書中故事的來源經卷則有《詩篇》、《箴言》、《傳道書》、《雅歌》、《耶利米哀歌》,以及大部分的小先知書(《約拿書》除外);在新約聖經中,卻不含保羅書信及其他書信類經卷,但仍收錄了《啟示錄》中記載「約翰的意象」(啓1-22)的故事內容。從此專書所收錄故事之來源,儘管並不能完全驗證聖經中「故事性」的取捨標準,也不宜斷然作為「聖經書目療法」書目標的之選擇標準。就像有些讀者應該可以從《傳道書》或《詩篇》中領悟人生的困頓與希望;也可在《雅歌》中感悟到生命之美,但這些經卷篇章卻在此書中付之闕如。當然,我們更無法充分得知作者當時與未來若再版書籍後的意圖。

然而,此《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之內容安排,仍可透露出若干有意義訊息,讓我們在敘事性的「故事」裡,尋找書目療法的應用,以及做為「聖經」題材閱讀輔導的優先順序參酌。除非,另外考量讀者的聖經素養與信仰關係後,可以有更深度與特別的經卷選取安排之外,透過類似《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這類的書籍輔助,亦不失為簡易可行的入門書目之參考。

《聖經》可以「說故事」嗎?

同樣道理,或許也可質問:讀《聖經》或是聽「聖經故事」比較有「療效」?《聖經》是上帝的話語,也是上帝的故事;因此,用「說故事」的方式,來傳述上帝的事蹟教訓,是再自然也不過的事了!更何況人都喜歡「聽故事」,但是,當傳講故事者是「人」,則他/她又有多少自由意志可以「加油添醋」來活化故事情節?

孫寶玲教授曾言對於《聖經》講道必須「講對的故事,把故事講得對」,他也認為華人教會的信仰識見薄弱,即使高舉與倡言聖經,卻常只是「叫人死的字義,不是叫人活的精意,….缺乏整全聖經與神學的識見和養成(biblical and theological literacy)」,許多人常將己意與經驗嫁接於經文裡,「此舉熄滅了經文的亮光,減弱了上帝藉經文所發出的聲音」。[2] 這自然不符傳講《聖經》經文的真義。然而,講究科學精神與藝術技巧的釋經學(Hermeneutics)落在「書目聖經療法」的實務運作上,又該如何才顯得適切?

聖經故事的創作可以憑藉靈感(或說「光照」),但在正式的解經上,卻更尊重聖靈的默示以追求真理,並也講求各方憑證。文學格式中的「寓意」(allegory)寫作,就像約翰班揚(John Bunyan)的名著《天路歷程》(The Pilgrim’s Progress)一樣,情節深刻精彩之餘,卻仍無法完全地權充或取代《聖經》,換言之,「聖經書目療法」的確應該以正典經文為正式書目,而將《聖經》以外的基督教義作品視為「聖經書目療法」的一種補充書目,特別是在作者明顯表達寓意式之自創故事情節下,這類正典外的閱讀題材,提升情感與豐富文學的閱讀性是不言可喻的。然而,這類「補充書目」雖遠不及《聖經》深厚份量,若能慎選適當的作品,即使是這類「補充書目」仍勢必在「聖經書目療法」之施作過程中,經常查考與反芻《聖經》經文,足以充分地與《聖經》連結,在這樣的閱讀情境下,以及思考讀者需求之個別差異,則縱使是所謂的「補充書目」不也是「聖經書目療法」的理想書目?!

聖經中的確有許多的寓意文句,但是也並非許多經文皆可呈現表面字義的或寓意式的意義。釋經學總是強調必須將經文本身的意思解明出來(exegesis),切勿將個人意思讀進(eisegesis)經文裡。因此,過度從寓意的角度解釋經文,通常都容易遭致批判,馬丁路德就認為解經原則應該是:信心與聖靈的光照、唯獨聖經,「以經解經」(藉由全本聖經來詮釋部分經文)並按字義解釋經文,也就是揚棄寓意、重視原文查考與歷史文化的內文意義,最終目標則在於以基督為中心,遇見基督。[3]

事實上,若為了迎合讀者對《聖經》的閱讀理解,因而轉為一些新型態的「聖經故事」創作,在運用過分豐富的想像力,來鋪陳經文中的人物與環境情節,增強「故事性」的效果下,則將會更凸顯出使用過度寓意解經法來「說故事」的矛盾性;就「聖經書目療法」書目的選擇上,它的危機在於:如何在「聖經書目療法」的意義下,讓讀者分辨這些「聖經故事」內容何者為外加文學筆法,何者又該是《聖經》文本真正的敘事與啟示?還是我們應該重新認定「聖經書目療法」應該允許有更多讀者自己的理解,當圈在「認同、淨化、領悟」的書目療法三大步驟時,必須彈性思考「聖經書目療法」身為「課程」設計時,它的課程核心是「人」?但是,又該在何種情況環境下,「聖經書目療法」可以(或應該)回歸 神?

「聖經書目療法」需要具備「應用」的條件,也就是相當於一般書目療法的第三階段「領悟」;但仍然必須具備前一階段的「淨化」過程,也就是對經文的「感動」為前提。因此,縱有利用故事寫作,常常是為了協助讀者進入情境,觸動生命核心。值得戒慎的是:因敘事的作者不同,即使彷彿令讀者有了貼切的現實感,但畢竟離「事實」仍有些微距離;也因為作者的寫作能力(例如:文化歷史與地理等知識背景與文學底子)的差異,除了我們基於深信《聖經》完成乃為聖靈的默示之外,幾乎所有的聖經故事改寫,都不免必須戒慎恐懼,必須能明白分辨《聖經》與「聖經故事」的差異。

基督教在台灣並非主流宗教,對聖經或神學教義的理解更是不足,通常基督教義信仰也鮮少深耕於家庭與個人的生活實踐裡,因此漸次地由「故事」賞析進階至「經文」釋義,以基礎需求直至「自我實現」或許也是一種閱讀謀略。這種謀略,可能就像以不同深淺層次的「聖經故事」之安排:最核心或最高層次的閱讀,當然非《聖經》莫屬;而最普及的層次則是由從非聖經本體的讀本開始。

曾有學者認為這就是所謂「主要焦點和次要焦點讀經法」,換言之,「以人為中心的讀經只是學習聖經的開始,而非目標。….神學和以神學為中心的讀經法是為基督徒讀者而設的,可能更適用於西方讀者。」[4] 這位學者的認知切割了不同地區文化的讀者屬性,也就凸顯了讀本風格不同,而可能存在的爭議性。傳講福音訊息與實施「聖經書目療法」之間的份際不也同樣有此困惑。究竟如何能先堅守經文的「中心思想」,而後始引導讀者生活之反省與應用?嚐試「聖經書目療法」施作就更需要有良好的方法策略與設計。

故事的呼喚?

有一本書籍名為《故事的呼喚:聖經故事如何寫?》,它教導藉由文學敘事的筆觸來活化聖經故事,強調可閱讀性與文學性,可說是整本書所示範的重要特色。儘管該書作者,莫非先生,一再強調並叮嚀聖經故事的寫作在創作之餘,仍必須留意「講道藝術永遠不能被高舉到取代神的話語」。[5] 作者也力圖表達創作必須有所規範,但在不影響神學與釋經理論下,則容許有額外、不關主要教訓的情節潤飾。然而,當我們仔細閱讀該書中所介紹的一些新創作品故事範例之內容時,不難發現幾乎每篇範例作者都加添進許多的情節鋪陳、佈局,利用了許多文學寫作的技巧,例如:xxxxx,企圖讓聖經人物活化,而可以和讀者有互動與認同。[6] 也因此,在不同作者的的創作故事中,因著每篇作者所賦予的「主角」視野,便各有不同的故事角度與風格。這本書提供了創作法則,有意義但卻仍令人有些不安。

我們都一再強調《聖經》是神的話語,也是人(作者)受默示所作而成。然而這類「聖經故事寫作」就已經是「人手作的文學創作」,這無關於「默示」,或說這已脫離了神不添不減的完整「故事」,也成了不折不扣地轉述及改寫了神的原作。這些改作顯然有別於《聖經》,誠如《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作者John Walton與Kim Walton在該書中文版序指出「聖經作者在神的默示之下,謹慎選擇一些故事,這些故事組成神要作者傳遞的整體信息」;因此,即使是各語言版本《聖經》經文所呈現的「故事」,對「讀者理解聖經的整體信息並以此詮釋每個聖經故事,這點是重要的」。[7] 我們也肯定《聖經》的權威因為其係神所授權撰寫的一本「代筆自傳」。[8] 則所謂聖經故事的再創作,既非此自傳的書評也非註釋書,而是改作的小品。易言之,「譯本之詮釋」與「改作」自是大不相同。當我們主張「聖經的權威」時自然就指著「經文的權威」而言,也就是應該重視釋經並留意經文的中心思想。

另外推動「聖經故事寫作」雖有了趣味與文學性,但卻也減損了應有的權威與 神自己的啟示。「聖經故事寫作」是調味劑、是佐料,它可能讓味道適中或過頭;它也可能只適合某類讀者在口味認知上的需求,但卻難以嚐出原味,過多的人工調味,並非精華及養分的必需,甚至使得被那添加物所轄制,再也回不去那原始文本的初衷了。

「聖經書目療法(BBT)」如何是好?

圖書館學有個觀念,叫做”library as publisher”強調圖書館扮演出版者的重要性與趨勢。如果將之思考成”Holy Bible as the Bibliotherapy”則此又傳達怎麼樣的觀念?這項觀念無疑在於說明《聖經》將是書目療法的一個好書目。但重點是必須有理想的謀略對於經文章節的選定,以及適當的輔導人力與工具之安排。不論是近日甫出版的《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和《故事的呼喚:聖經故事如何寫?》兩本書,它們在講述故事時,目的都是要讓讀者認識神,更是要讓讀者自己「遇見神」,從生活困境中甦醒。這也意味著「聖經書目療法」的基礎要務必須是讓選定的經文與故事,都能清清楚楚讓讀者明白除了自身的想像領悟外,究竟這些內容還要告訴我們哪些關於神的旨意,如果無法使「聖經書目療法」比一般療癒書目有更深刻的意義價值,那又何必多此一舉?

在眾多以「聖經故事」為主軸的讀物,有的含蓄在於正當解經;有的奔放在於活化教材。在這樣的出版品氛圍下,重新審視了「聖經書目療法」就留下給個應事先回答並深思的問題,我們大膽部分嘗試套用《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兩位作者Wilton的言詞來間接回答問題:

Q1:BBT需要保有《聖經》的權威嗎?Wiltons:「如果一段經文沒有被用來教導聖經所要教導的內容,那麼老師的教學只能仰賴他自己的權威」。[9]

Q 2:圖書館員(或閱讀指導教師)在BBT的角色執掌?館員與閱讀教師的角色是輔助性地協助讀者發展,Wiltons:「如果聖經只是被當作實現主日學老師教育目標的跳板,那麼聖經的權威就會被忽略。」且「如果讓自己關切的議題優先於經文所關注的議題,那麼我們就是用錯誤的方式教導聖經故事」。[10]

Q3:並非每一經卷都合用於BBT?  Wiltons:「教師必須掌握發展議題和教學方法等教育因素,使之與經文保持適當的關聯。….一個人所希望教導的某些概念,出現在聖經中的形式,不一定適合所有年齡層」。

Q4:BBT落於權威與應用之間,該如何自處?若BBT是著重讀者的心靈淨化領悟,則經文的權威解釋是次要的,但並非意味著毫無尊重,亦即必要但非充分。「應用」仍必須立於正確的「解釋」基礎上;「解釋」是做為「應用」的迷途指南。

Q5:BBT是否不同於聖經閱讀靈修? 在嘗試思索上述問題並作回答後,這個問題可能必須回答是的,但是:BBT確實是照顧到人,特別是「哀傷的人」、「失落的人」的需求,但是人的軟弱,在沒有信仰的慰藉下,有時將難以自存。因此,也勢必衍生另一更深沉思考:在何種情況環境下,可以(也應該)回歸 神?人尋求BBT解決常常有迫切性,既然願意以《聖經》為書目,若解決了眼下與日光下的哀苦,就有機會再向天舉目。

結語

總之,以《聖經》為本的「聖經書目療法」至始至終都是書目療法的最佳應用之一,縱使並未完全排斥其他基督教經典文學為書目的可能。即使是應用於聖經的「發展性的書目療法」也是充分以《聖經》為本,以及其他相關釋經、聖經故事寓言等基督信仰書籍為輔,使之成為整合性的閱讀輔導與服務。然而,我們在謹慎不濫用經文並求聖靈幫助的同時,了解不同場域(例如:圖書館)與讀者對象需求,也更期待有更多具備聖經素養專業,以及因認識神而大發熱心的參與者,有「聖經書目療法」團隊一同耕耘,既是教學研究也是助人與自助,沒有比這樣的機會更令人期待的了。


[1]詳見該書目錄各故事主題。華爾頓(John Walton)、金華爾頓(Kim Walton),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175個聖經敘事的解經與應用,施多加譯(台北市:校園書房,2021)。

[2]孫寶玲,「講對的故事,把故事講得對」,推薦序 於 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175個聖經敘事的解經與應用,施多加譯(台北市:校園書房,2021),i。

[3] 蘭姆博士(Bernard Ramm),基督教釋經學,詹正義譯(Monterey Park, CA: 美國活泉,1983),45-48。

[4]何世莉,「以神為中心的聖經故事」,推薦序 於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175個聖經敘事的解經與應用,施多加譯(台北市:校園書房,2021),iv-v。

[5]莫非,故事的呼喚:聖經故事如何寫?(台北市:橄欖,2021),67。

[6]同上註,39。

[7]華爾頓(John Walton)、金華爾頓(Kim Walton),新舊約聖經故事導覽:175個聖經敘事的解經與應用,施多加譯(台北市:校園書房,2021),xi。

[8]同上註,4, 10。

[9]同上註,6。

[10]同上註,6, 15。